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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童真見離散大時代 談移民短片奪金馬獎 導演:說話不可名狀日子 盼每位真誠紀錄好好生活

香港電影在第60屆台灣金馬獎大放異彩,談移民和失去的《直到我看見彼岸》奪最佳劇情短片;以金魚為喻談環境空間受困的《夏夢迴》奪最佳動畫短片,乃相隔六年再有香港動畫奪獎。而香港導演卓亦謙和演員謝咏欣,分別憑《年少日記》和《但願人長久》奪最佳新導演和最佳新演員。

其中《直到我看見彼岸》導演何思蔚說:「我覺得在說話不可名狀的日子,我希望我自己和在香港生活的每一位,都可以更勇敢、更堅強的,用自己的步伐往前進,真誠紀錄,好好生活,不要遺忘和自己重要的一切,直到我們看見彼岸。」

讓留下來的人互相擁抱

香港導演卓亦謙憑《年少日記》奪第60屆台灣金馬獎最佳新導演,他說,拍這套電影令他抑鬱,謝謝女友:「謝謝你的愛,你美麗的靈魂讓我走出黑暗,我愛你。」他也謝謝那位輕生朋友,「我知道我永遠回不去他輕生前的那個晚上,去擁抱他,我希望這部電影會讓留下來的人互相擁抱。」

十多年前,他還在讀大學。有日下課後,他看見有位同學坐在課室一角,默默地書寫。他好奇走上前,拍一拍對方。對方頓時把桌上的書信收起,不讓他看。他還以為,對方正創作自己的電影橋段,還著對方加油,希望快些看到故事。

翌日,有警察走上學校,那時他才知道,這位同學已經自殺身亡。警察把一個塑膠袋給他,內有對方留給他的物品。他打開,是一疊六頁紙厚的手寫信。對方很愛電影,就連最後的信件都以劇本格式寫出來,交代了自己的故事,希望有人會知道自己選擇離開的原因。

他為對方保管這封遺書十年,直至2019年,他把書信掃瞄入電腦,把內容逐隻字打出來,轉發給昔日認識這位同學的師生,唯獨已經找不到對方家人的聯絡方法。「可能個天就係咁,你找不到他們,但不要緊,我會保留這封信,我會記住你,我亦要警惕自己好好走下去。」

《年少日記》黃梓樂(右)

《年少日記》是一套談成長創傷的電影,觸及學童輕生議題、反思原生家庭留下的創傷與鬱結。片中的老師和社工不斷尋找,誰人寫下遺書,若能找得及,或者可以挽救到多一份生命。卓亦謙早前表示寫了10年劇本,最終被拍成電影的,就只有2部,屢屢挫折,一度萌生改行念頭。

卓亦謙的父親是政務司副司長卓永興,卓永興新聞秘書早前回覆傳媒指: 「作為父母,兒子有自己喜愛的工作,我十分高興。希望他繼續努力,活出自己的一片天」。

巧妙演繹對父親怨懟 對男友期望

香港演員謝咏欣憑《但願人長久》奪第60屆台灣金馬獎最佳新演員,她在台上說:「謝謝監製,好開心啊!謝謝爸爸媽媽,謝謝每一位工作人員,很認真的參與,才讓我第一次演出,就這麼順利。我繼續努力,演更多好的作品。」大會指,她在片中巧妙地演繹對父親的怨懟、對男友的期望。

片中兩姊妹來自湖南,新移民來香港成長,面對身份認同、貧窮、父親長年吸毒的問題。從小父親若即若離,喜怒無常,又時常因坐牢突然消失,使兩姊妹長期處於不安。小時候她們還會討好父親,中學掌握話語權後,開始反抗、掙扎、逃離。長大本以為終於可徹底掙脫父親,卻發現所有自己喜歡的人和事,都帶著父親的影子,與童年回憶有關。

《但願人長久》祝紫嫣(左一)

此片乃是祝紫嫣首部劇情長片,由《胭脂扣》導演關錦鵬及《濁水漂流》導演李駿碩聯合監製。此片早前也奪得本屆的「奈派克獎」,評審指,動人而細膩地追溯了中國移民一家在香港三十年的生命歷程,刻劃角色之間無法分割的羈絆,也帶出對交雜的國族、性別、階級等政治社會脈絡,發人深省。評審指出,敘事深具野心,透過移民視角,對香港歷史提出別具一格的解讀觀點,並靈巧帶入層次豐富的歸屬命題。

相隔6年 香港動畫再獲金馬獎

「金魚原本係點㗎?你知唔知,金魚可以變返以前咁嘅樣㗎。」香港動畫《夏夢迴》奪第60屆台灣金馬獎最佳動畫短片,其中一位導演陳嘉言指:「在我們成長的路途中,我們覺得灰暗時候,電影陪我們成長,讓我們感受到陽光和活著的樂趣。」監製則指,相信宇宙,擁抱世界。

《夏夢迴》以金魚為喻,談環境空間受困的壓抑。故事簡介提及,被養殖的金魚尋找着答案,想要回到原來野生的容貌。然而,金魚只能在魚袋裏苦苦掙扎,猶如人在壓抑之下無處可逃。在預告片中,提及「金魚原本係點㗎?我覺得自己唔屬於呢度。牠死咗,我唔想好似佢咁。你知唔知,金魚可以變返以前咁嘅樣㗎。唔好傻啦,成日發夢,呢個世界唔係你想點就點……」

《夏夢迴》導演黃曉傑(左)、陳嘉言(右)

此片早前也奪得香港的「ASP動畫支援計劃」金獎,監製Donald受訪提及,「我們想用金魚去做隱喻,思考主角原本的身份是甚麼?會否因為外在因素而失去了自我?」他指出,金魚被魚缸困住,但女主角現在也好像被環境空間困住一樣。

對上一部香港動畫榮獲金馬獎最佳動畫短片,已經是2017年的《暗房夜空》,不過去年在香港放映時,被電檢處要求刪走一幕出現「毋忘初衷」和「我要……」等字眼的半秒畫面。

這夜,留下來的他也在

談移民和失去的鮮浪潮短片《直到我看見彼岸》,榮獲第60屆台灣金馬獎最佳劇情短片。導演何思蔚說:「我覺得在說話不可名狀的日子,我希望我自己和在香港生活的每一位,都可以更勇敢、更堅強的,用自己的步伐往前進,真誠紀錄,好好生活,不要遺忘和自己重要的一切,直到我們看見彼岸。」

她多謝很多人,指「在團隊之中,我是經驗最少的一人,多謝和我一起完成作品的各位,不敢說這是完美的作品,但是我們努力的見證。 」大會形容,從片中兩名男生的童真見香港大時代的移民潮。

《直到我看見彼岸》何思蔚

何思蔚早前受訪說,這幾年來,這個地方失去很多彼此珍而重之的人、事、記憶和價值,街上的人都好像一個個被淘空了靈魂。她很想記錄這個地方,彼此無能為力的一種狀態。「如果生活迫不得已要我們前行時,我們可以怎樣面對?」

短片後段,男生一個人坐在石壆上,看著飛機劃過天空,他拿起身旁一架加上機翼的紙製輕鐵,在半空中滑動,再想起二人一起搭輕鐵的畫面。他扮機師向乘客讀出一段廣播,大概就是說:「我是你們的機長鄧少傑……悉尼天色明朗,陽光普照,我想提醒其中一位澳洲人,凌鉦鍵,請不要忘記我,遲點見。」

這令她很感觸,每一次剪到這個位置都很感觸。「因為真的很無能為力,我們對於要逝去的事情,做不到任何改變的那種狀態。」但她希望自己和觀眾,都可以好像劇中的鄧少傑,不知道可以做甚麼都好,都要記得心中在乎的事情,即是凌鉦鍵已經離開,甚至當一切都失去時,都要繼續尋找心中在乎的事與物。

值得一提的是,在片中和現實也留下來香港的男生鄧少傑,這夜也在台下一同見證。若無能為力改變時,就留下來一起見證。

鄧少傑這夜也一同見證。(右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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