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紐約規條嚴 香港節奏急 冠軍之後留港尋夢 香胤宅舞蹈新作談失去與留下

訪問開始前,清潔姐姐打掃房間,吸塵吸到香胤宅的腳下。香胤宅扶著椅柄,把身體抬起,雙腳凌空打坐,向前又向後飛腿。那都是他用身體來表達「無問題」的答覆,也是他作為一個舞者,自信地擺動肢體的表現。

早在童年,他已經知道,自己有一邊耳朵聽不到聲音,媽媽每年都會帶他看耳科醫生,檢查聽力。他不擅長說話、不懂得表達,就會用身體語言,延續未完的話,也是他用來連結其他人的方式。他說,看他的手手腳腳,比聽他的話,會明白更多他的想法。

因為《全民造星》,將他由紐約百老匯的舞台,帶到香港觀眾的眼前。正當有能力的人,都謀求離開香港發展時,他卻反其道而行,來港尋覓舞台,參演和創作以舞蹈為主的舞台劇。由紐約來到香港,他說,還在適應香港的節奏,但很想認識這個地方,為何有人會對這地,有一種至死不渝的愛(undying love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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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yman有一邊耳朵無法聽到聲音,舞蹈成為他表達自己和連結世界的出口。

舞蹈尋出口 跟他人連結

香胤宅(Lyman)在美國夏威夷出生,但在香港成長。童年時,媽媽每年都會帶他看耳科醫生檢查聽力。他記得,當時一齊看醫生的小朋友問他,兩邊耳朵有沒有分別?他還回答對方,有甚麼分別?那時,他根本不知道,原來自己與生俱來,有一邊耳朵聽不到聲音。

家人讓他學拉丁舞,帶他走上舞台。他說,喜歡舞蹈與人的接觸,拉丁舞會用手觸碰對方,可以感受和連結對方。他聽音樂、跳舞和創作時,喜歡合上眼睛,令自己的觸覺再敏銳一點。世界的聲音無法走進他一邊的耳朵,舞蹈卻為他尋得另一個連結世界的出口。

因為電視節目《全民造星》,令他由紐約百老匯的舞台,走到香港觀眾的眼前。但留在香港發展,有一個很核心的問題,就是語言的障礙。他不懂得看中文,學習劇本需要時間。而他擅長的舞種,拉丁舞夾雜現代舞,亦不完全屬於商業性質,都是他要面對和考慮的問題。

冠軍之後,成名之前,他選擇按自己的韻律,創作以形態為主的舞蹈劇場《Unspoken》,探索香港的市場和空間。

Lyman影相時固然會擺甫士,但日常交談時,卻又會表情和動作多多。
Lyman影相時固然會擺甫士,但日常交談時,卻又會表情和動作多多。
Lyman找來在美國時已經認識的音樂人關家傑創作音樂。
Lyman找來在美國時已經認識的音樂人關家傑創作音樂。

如何面對失去 繼續走下去

毋須說話,感受對方,就像一段關係。

他去年11月在馬來西亞跟老婆結婚,結束13年的愛情長跑,走進人生另一個階段。他跟老婆在美國認識,13年的關係裏,經歷高高低低,因為老婆是舞台劇演員,不時會出埠表演幾個月,他很直白問道:「那我怎麼辦?」那幾個月裏,同一張床上,他不會侵佔對方的一邊,明明自己不喜歡植物,但就會代老婆,每朝跟植物唱歌澆水,還是覺得跟對方在一起。

「如果另一伴不在,會發生甚麼事?會否想起、聽到另一伴的聲音?就像廁所板有沒有放好?執好床未?這些日常生活的軼事。」他和團隊看過一些新聞,有些長者因為另一伴離世,而選擇自殺,當一起生活多年,那個真正很明白自己的人,不再存在的時候,還有甚麼留下的價值?

看似談情說愛的內容,其實涉及生死的嚴肅話題。演出之前,他們去過關注死亡、臨終和喪親議題的善寧會考察,跟社工了解過,不同人在家庭成員離世後,如何面對、如何繼續走下去、心中秉持甚麼價值?

但他最大的感覺是,每當失去時,總能找回一些東西,可以跟逝者繼續連結起來,可以讓自己不再寂寞,仍然能夠找到生存下去的支撐點。就像老伴離世後,想一想,其實還有孫仔孫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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昔日紐約相識 邀音樂人共創作

這次舞蹈劇場《Unspoken》的班底,還有昔日《全民造星》的導師張銘耀和韋羅莎,共同創作和演出。他還找來在美國時已經認識的音樂人關家傑,創作音樂的元素。

關家傑(Alan)是著名爵士吉他手,多次在台灣金曲獎獲獎。他跟香胤宅一樣,很早已經在美國發展,也在香港、日本、台灣等世界翱翔。以前在美國,當地有些組織會籌辦活動,聚集有香港背景、不同界別的藝術家,讓他們互相交流認識,他們就在這樣的飯局中認識。昔日播下的種籽,多年後仍能連結起來。

跟電影有畫面的配樂不同,關家傑說,這次舞蹈作品要根據意念、複雜的情感,猜想出畫面,提議用到自由爵士的音樂,有點即興的元素,劇中有一半歌曲都是經他和團隊,特意創作出來。但他們不想劇作只偏向藝術一面,希望觀眾都有共鳴,劇中也用到「皇后樂團」(Queen)的《Body Language》等二三十年前的經典歌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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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Unspoken》演出圖片,GoodShow.Club提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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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Unspoken》演出圖片,GoodShow.Club提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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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Unspoken》演出圖片,GoodShow.Club提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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昔日《全民造星》的導師韋羅莎(左)和張銘耀(右),也在《Unspoken》中一起創作和演出。GoodShow.Club提供圖片

為何有人,會對這地至死不渝?

從紐約到香港,香胤宅說,香港趕很多,不是紐約不趕,而是當地有更多要求、更多規條(rules)要遵守,沒有例外的空間,而香港相對沒有這個概念。關家傑解釋,在紐約的製作模式,如果有想法、有問題的話,要整合好留待下個會議提出,但在香港的他們,可能隨時想到就隨時提出,有時邊吃飯邊開會,兩種模式各有好壞,但另一角度看,香港可能會靈活一點。

香胤宅說,自己已經不再年輕,現在慢慢認識和學習香港的習性,他很想認識,為何會有人會來這裏,會對這個地方擁有一種至死不渝的愛(undying love),有種堅持、存活下去的精神。回流香港,在適應中,繼續尋覓舞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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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Unspoken》演出圖片,GoodShow.Club提供

Lyman
Make Up: Joanna Leung
Hair: Alson Chau @ Chic PRIVATE i

Alan Kwan
Make Up & Hair: Joanna Leu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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