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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輝旺遭警箍頸亡|家屬追尋死因13年 憶父流淚問:有誰替我拿回公道?

父親報警求助,詎料送上性命,家屬苦尋真相接近13年,終獲死因庭再次頒布「非法被殺」的裁決。死者長女接受《大城誌》訪問,憶述當日走入病房,目睹父親五官顫抖,臉上處處瘀傷,整個鼻樑都是紅色,父親的聲音卡在喉嚨地說:「警察打成我這樣。」女兒哭著離開醫院,走進警署報案,渴望尋找爸爸受傷的原因,換來的竟是被拍枱、被指不要浪費時間、更有警員表明整個油麻地警署都不會提供協助。

一宗發生在2012年,由報警求助演變而成的命案,死因庭曾在2018年裁定「非法被殺」,但涉案警員林偉榮提出司法覆核重審,死因庭在2025年再次裁決「非法被殺」。漫長的13年,只為尋得父親的真正死因。

女兒寫下近4500字信件,責問「當局會否嚴正處理、進行刑事調查?究竟,這件涉及人命的案件,為何遲遲未有正面回應?為何一名市民身受重傷,他的家屬於其生前死後,要求立案調查是如此困難重重?這件『非法被殺』的案件,最後是否會不了了之?大家一直在等待答案。」她促請公權機構尊重人命、嚴守法律,犯錯就承擔,避免悲劇重演。

家屬信件全文:陳輝旺遭警箍頸亡|家屬4500字剖白傷痛 促刑事調查尊重人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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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屬苦尋真相接近13年,獲死因庭再次頒布「非法被殺」的裁決。

整個鼻樑都是紅色的

事發於2012年11月11日,的士司機陳輝旺與乘客爭執後報警求助,但被指襲擊乘客,遭警員「箍頸」押上警車,導致頸椎移位及全身癱瘓,留醫一個月後死亡。「種種事情發生在十多年前,能想像對當時的我們來說,有多震撼嗎?」死者長女陳盈康說道。

她憶述父親失聯兩日後,收到親戚來電,輾轉下得悉父親身在伊利沙伯醫院,情況危急。她跳上的士,跑到骨科病房,醫生指陳父全身癱瘓,頭部受傷,需要做手術,傷勢亦誘發心臟病,非常危急。在查問下,醫生表明:「全身癱瘓的頸傷是external force 造成,不可能自己做成的。」

手術過後,她走入病房,目睹父親五官顫抖,額頭上有個大鐵架直插眉骨上,臉上有瘀傷,整個鼻樑都是紅色。父親聲音卡在喉嚨地說,乘客沒有付錢,報警後卻被放走,並提及「警察打成我這樣。」後來有一日,陳父問道:「可否替我投訴警察?」

女兒憶述,每天照顧全身癱瘓的病人不容易,但爸爸連喝水、吃飯,甚至呼吸也不容易,非常痛苦。爸爸時而清醒,時而昏沉,曾流著淚問:「有誰可以替我拿回公道?」同年12月11日,她形容爸爸變得迷迷糊糊,戴著氧氣罩一直說「Bye Bye」,後來更要插喉。「我們一直等候,看到他插喉後眼角有淚,那是最漫長的一夜。」翌日清晨,陳父離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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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年11月15日晚,親友陪同前往警署時,寫下的問題。(受訪者提供)

值日官拍枱喝「誰要見我?」

陳盈康曾四次走入油麻地警署,查詢父親受傷經過,但每次都不得要領。她得悉父親全身癱瘓後,在11月13日第一次走入油麻地警署報案室,查詢究竟發生甚麼事。她引述警員指負責案件的主管不在,需「辦公時間」查詢。她多次致電負責案件的值日官,但一直無法聯絡,後來才明白,原來「辦公時間」是指該值日官當值時間,非一般人的辦公時間,她形容「即使性命攸關,也只能乾等。」

她在11月15日晚上11時,第二次走入油麻地警署見值日官。她形容「對方突然拍枱說誰要見我」,重申陳父涉嫌襲擊乘客被捕,要返警署報到。她追問事發經過、全身癱瘓如何報到等問題,卻被對方指浪費時間,著他們離開。她形容「無奈地,再次只能帶著更多疑問與難堪於深夜離開警署。」

她在11月22日,第三次走入警署。她引述值日官指,現場CCTV證明陳父把乘客拉到地上,因此以襲擊罪拘捕,但墮地後的畫面受阻看不清,決定結案不再追究,其餘亦無可奉告。她不明白「為何二人墮地,一位全身癱瘓,一位沒傷,警員卻拘捕全身癱瘓的一方?」她要求報案時,警員要求她自行找律師。

直至11月26日,她第四次走入警署,值日官只容許她一人與高級督察會面,其他親屬不可陪同,又問及她們從事甚麼工作,如果是記者就不可以內進。會面期間,她再次向高級督察要求就父親的傷勢立案調查,但她形容對方抽一抽肩膀表明,整個油麻地警署都不會提供協助,語畢便將一封「案件落幕」的信函給她。那是她最後一次前往油麻地警署求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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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屬曾四次走入油麻地警署,查詢父親受傷經過,但報警過程困難重重。

大家一直在等待答案

女兒指出,13年後的今天,「手執法庭兩度『非法被殺』裁決、CCTV和專家報告,我們仍在詢問,當局會否嚴正處理、進行刑事調查?究竟,這件涉及人命的案件,為何遲遲未有正面回應?背後的原因是甚麼?為何一名市民身受重傷,他的家屬於其生前死後,要求立案調查是如此困難重重?」

多年以來,她說當局從沒向家屬作任何正式交待,擔心這件「非法被殺」的案件,最後會否不了了之?大家一直在等待答案。她強調,警員「箍頸」令一名市民失去性命,而且發生在警方看守時刻,促請當局關注此事的嚴重性,嚴肅跟進這宗「非法被殺」案件,借鑑這宗市民無辜喪命事件,不再讓其他家庭承受這種喪親之痛。

她說,市民期許香港是一個公平公正社會,公權機構尊重人命、嚴守法律,懇請當局重啟刑事調查,為市民及社會彰顯公義,共建民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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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因庭今年再次裁決案件屬「非法被殺」。

警:正檢視死因庭建議

裁決接近一個多月,記者向警方追問,就裁決結果和陪審團建議有何跟進行動?會否進行刑事調查?目前進展如何?被指向死者「箍頸」的警員林偉榮,目前是否仍然在職?事故中有沒有人受處分?就裁決結果,警方有何措施保障被捕人的人身安全?有何說話跟死者家屬說?會否就裁判結果向家屬道歉?

記者查詢六條問題,警方兩日後僅回覆一句話:「警方正因應是次死因裁判庭的建議進行檢視。」

也許,如同當日死者家屬走入警署求助,換來的回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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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屬問道:「這件『非法被殺』的案件,最後是否會不了了之?大家一直在等待答案。」插畫:Jun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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