鄒幸彤煽惑六四集會上訴得直 官:禁止維園集會合法性未被確定

去年六四,前支聯會副主席鄒幸彤被控涉嫌煽惑他人參與未經批准集結,年初罪成被判監15個月。她不服上訴,由於禁止涉事集會的合法性未被確定,高院今裁定上訴得直,撤銷定罪及判刑。判詞指出,警方並無主動認真考慮上訴人提出的防疫措施,在禁止集會後才索取衛生署報告,目的只是支持自己的決定,明言「如果禁止令並非合法發出,即使上訴人呼籲他人到維園集會也不會違法。」

原審裁判官陳慧敏年初裁定鄒幸彤,煽惑他人參與未經批准集結罪名成立,判監15個月。她其後就定罪及判刑提出上訴,指原審錯誤裁定不可質疑警方的禁止令是否合法,也沒有充份考慮禁止令對基本權利的不相稱限制,並錯誤裁定涉案文章構成煽惑及上訴人有煽惑意圖。本案關鍵在於,可否質疑禁止令是否合法、警方執行《公安條例》的相稱性、以及涉案文章內容。

應容許市民質疑措施合法性

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法官張慧玲今日判下判詞,指法例詮釋應容許市民,在刑事審訊中質疑措施的合法性。雖然警方依賴《公安條例》下的上訴機制,並強調上訴委員會的裁定為最終裁定,但該機制根本不能提供上訴機會予一般市民,只有指定人士才可以上訴。

本案上訴人面對的控罪是普通法下的煽動罪,所煽動的罪行是參與違反《公安條例》的集會,即禁止令所禁止的集會。官指出,如果禁止令並非合法發出,即使上訴人呼籲他人到維園集會也不會違法,強調禁止令合法性是必要控罪元素,上訴人可於刑事審訊中挑戰其合法性。惟原審裁判官,並沒有容許上訴人挑戰禁止令合法性。

判詞指出,上訴人無質疑警方可適度限制集會,但質疑是否有必要全面禁止集會,牽涉執行層面的相稱性。根據《公安條例》第9(4)條指明,如果可施加集會條件而達到相同目的,便不可禁止集會,顯示警方限制集會必須適度,即符合相稱性。上訴人可基於禁止令不符執行相稱性,質疑其合法性。

換句話說,條例要求警方只可適度限制集會,並只能在其他措施或條件不可達到相關目的,才可禁止集會。關鍵是警官必須符合條文的要求,當被檢控人士作出挑戰,而警官未能證明其合理相信,指示便屬不合法,違反指示亦非違法。如果警方沒有考慮其他措施或條件,或不合理地認為施加集會條件,不可達到禁止集會的相同目的,禁止集會便不合法。

無認真主動考慮措施

警方以公共衛生為由發出禁止令,但證供顯示,警方主要考慮預期集會人數,以及社交距離要求是否有效。雖然組織一方表示願意遵守警方任何合理要求,但警方只是作出質疑,而沒有認真主動考慮,亦沒有提出一系列明顯可作考慮的措施或條件,如上訴人所指限制入場時段、人數、分散地點、入場人士須使用安心出行程式及戴口罩、不可進食等,以達到控制病毒傳播的實際風險。

法官認為,事實是警方並沒有主動認真考慮,並提出上述一系列明顯可作考慮的措施或條件。檢控一方指,警方需考慮舉辦者是否真的有能力實施相關建議,否則提出任何措施只是徒勞無功。但警方除了作出質疑外,也沒有證據顯示舉辦者無能力實施任何相關措施。因此裁定警方沒有履行在可行情況下容許及便利集會的主動責任,不符合《公安條例》第9(4)條的要求。

禁止集會後才索取衛生署報告

再者,警方向衛生署索取的專家報告,其實並沒有完全反對大型集會,只是不建議涉及不戴口罩進食的大型集會。證供顯示,維園集會並不是參與人士不戴口罩進食的集會。而專家報告亦是張警司在決定禁止集會後才索取,以支持其決定。即是警方決定禁止集會時,並沒有考慮該報告。

即使是上訴委員會的裁定,亦只是簡單表示集會組織方未能說服上訴委員會,所提出的防疫措施切實可行,而沒有列明所指的措施,同樣顯示未有認真主動考慮有關措施。

張官認為,證據無法顯示警方有按《公安條例》第9(4)條履行主動責任,考慮是否有其他可行措施容許及便利集會進行,因此,裁定上訴人挑戰成功,本案未能確立禁止令的合法性。

2022年6月4日維園。資料圖片

「今晚八點,希望見到你的燭光」具鼓勵、說服及提議

至於上訴人以支聯會副主席的身分於202164日在《明報》發表題為《燭光承載良知重量 港人執著說出真相》的文章,張官認為不少篇幅着力闡述維園燭光的意義,尤其結尾的一句:「今晚八點,希望見到你的燭光。」即使沒有明確邀請群眾到維園,但該篇文章的主旨已經呼之欲出,整篇文章的上文下理就是叫讀者堅持,出席港人每年64日支聯會在維園舉辦的燭光晚會。

因此,她認同原審裁判官的裁定,認為被告在文章中以鼓勵、說服、提議及施壓方式,煽惑他人明知而參與一個未經批准集結。不過,由於禁止令合法性未被確定,即使上訴人呼籲他人到維園集會,亦不屬犯法。她裁定上訴人罪名不成立,定罪上訴得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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