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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未來音樂祭」告急 匙羹叉合體實驗:我們用時間證明

從前看獨立樂隊表演,要走入工廈尋找「Hidden Agenda」,今天樂土早已不再,但幾個獨立音樂人卻異想天開,籌組「未來音樂祭」,直接將獨立音樂帶上主流舞台,由網上到九展,再踏足亞博,愈做愈大,萬人共同樂與怒。來到第三年,卻碰壁起來,開場前一個月,賣票不足三成,告急之後,未來之前,該如何自處?

紅雨夜,滂沱大雨,工廈亮起黃燈,阿水和阿正錄影節目,繼續宣傳「未來音樂祭」,停機後咬著飯盒,再做訪問。阿水,是樂隊「觸執毛」及「R.O.O.T」主音,大多表演頭髮蓋眼、受訪戴上黑超,那天卻以眼睛示人,解說心中想法。阿正,是製作公司「昭映製作」和音樂媒體「OC2S」負責人,即是「音樂使人自由」、「音樂使人貧窮」T恤那個品牌。

他們倆,加上其餘六個獨立音樂或製作人,包括昔日「Hidden Agenda」創辦人阿和、樂隊「Maniac」主音Jason等,都是「未來音樂祭」的籌組團隊。這八個佬走在一起,要由「Hidden Agenda」說起。

阿水,是樂隊「觸執毛」及「R.O.O.T」主音。

由疫情開始

最後一代「Hidden Agenda」,換上「This Town Needs」新名,當年曾有演出臨時取消,苦無對策時,多個本地樂隊願意頂替上陣,原來同行未必如敵國,這是他們走在一起的伏線。直至疫情來襲,整個音樂產業一片沉寂。這班人目睹做開台燈聲的兄弟手停口停,想有番作為,同渡時艱,於是籌組「TONE Music」策劃網上音樂會。阿水說:「還是那種感覺,好像以前『Hidden Agenda』見到那班人,全部都是熱血L。」

後來疫情放緩,他們真正落地,2021年在九展開啟第一次「未來音樂祭」,「坐滿三千人,我們很開心,大家肯來支持indie music,我們覺得可以試一下,再大一點的場地,去年就揀選亞博。」獨立音樂走得上大舞台,疫下九成入座率又賣得光。那天,「觸執毛」久違地重組上台,阿水勉勵觀眾,這刻這城市還有「我們」。

他解釋,當時很多人移民,會去機場送別朋友,大家好似有一種離開香港的「熱潮」,「我們會不開心,樂隊都是人,我們身邊都會有人離開這座城市,不知道甚麼時候才會回來,好像很多事情不同了,但你是沉醉在這個『不同』,還是不如我們決定,重組去玩這個『未來』?」

「既然大家都在這裏、大家留在這裏,就想跟大家說,你不用不開心,我也不開心。不開心的人坐在一起,不如想一些開心的事。離開的人我們祝福他,但沒有離開的人,我們也不需要覺得為甚麼我沒有離開,我們還是有人可以依靠。整個音樂祭,我們團隊很多時都是這種心情,想把這份愛散發出去。」

阿水覺得「我們就是想將匙羹和叉合體。」

音樂界限變得模糊

在「未來音樂祭」入面,謝安琪可以跟「The Hertz」演出,「COLLAR」的Marf又可以跟「Maniac」聯乘。音樂節渴望的,是可以將獨立樂隊、獨立音樂人帶上更大舞台,同時讓不同類型的音樂兼容得到,流行文化和次文化可以並存,且百花齊放。

阿水問道:「記不記得匙羹叉何時出現?我們就是想將匙羹和叉合體。」他說,看見香港的音樂趨勢有不同,主流或非主流的界線變得模糊,Serrini、林家謙這類獨立歌手可以在主流舞台獲獎,觀眾聽容祖兒同時,也可以聽Serrini,兩者可以是同一批聽眾。

「我們會想,既然模糊了,為甚麼不可以做一個容納到不同類別的表演和頒獎禮呢?想提供多一個選擇,讓大家試一下。例如一杯奶啡,有白色有啡色,如何可以溝埋一齊呢?最起碼就要我們放在同一個杯子裏,先可以溝埋一齊。我們當時的想法就是這樣。」

「再大膽一點說,就是平時不會上大舞台的東西,我們就是想它發生,你在TONE先會睇得到,這就是我們的希望。我們這個世代,有沒有可能有一個更好的音樂節,塑造到更好的未來呢?」

由去年開始,他們在音樂祭後,也籌辦「未來音樂選 TONE Music Awards」,全民投票年度十大音樂,又以電子、民謠、純音樂、金屬、流行、搖滾及都市等音樂類型頒獎,希望填補主流音樂頒獎禮沒有的部分,表揚被忽視的創作人。

夢想回歸現實

來到第三年,對於今年想做的事,阿水第一句就說,沒有想太多,只想做好去年做得不好的地方。畢竟今年花得最多時間,就是Line up、找表演嘉賓,很坦白說,「不是我們想有就有,還要看能否付得起藝人的價錢、藝人之間有沒有火花、是否願意互相合作等,很多很多因素。」

阿正坦言:「再老實說,可以說有一些我們覺得最正、最想發生、最好玩或者最期待的事沒有發生到。」捫心自問,現實的安排和考慮,做不做到當初的宏願?他在訪問那天,也反覆問著自己。

「原來,你要測試市場的接受能力、對不同東西、對新事物的反應,要實驗所有的東西。但同時,我們都要測試香港藝人究竟有幾開放去試一些新的事物,可能不是他們最舒服的環境,或者這個音樂祭可能只有幾年,搞手這班人也沒有樹立到甚麼出來,我們不是拿著一個權威去搞這件事。那麼我們可能無法給予藝人某一種安全感,而令到一些東西沒有發生。」

「我們只能夠說,我們就用時間證明,我們繼續做,繼續令這件事發生,繼續有觀眾認同,令我們有更大的說服力,令到一些很難發生的東西發生到。」

這場測試和實驗,需要共同參與和成長的,其實不止觀眾,還有藝人本身。

阿正,是製作公司「昭映製作」和音樂媒體「OC2S」負責人。

功成不必在我

距離「未來音樂祭」不足一個月,他們日前公告,目前只賣出不到三成門票,「唔告急?似乎已經沒有選擇了。」

他們說,這幾年做過很多嘗試,在大家的支持下,本地indie和次文化漸漸讓更多人看見,音樂圈開始更多人重視音樂性及了解音樂類型,電影電視亦出現更多不同音樂創作人的作品。他們始終希望由觀眾到表演者,可以看到香港音樂有更多有質素的可能性。

會不會有一天,市場不再需要「未來音樂祭」?

阿正想起以前讀時裝,記得有一堂的主題是「軍服」,班上會出現幾種人,有人會「抄」,根據軍服的模樣,倒模出來;有人會「抄加改」,例如將褲變成裙;但也有人造了一批爛衫出來,因為戰爭會令很多人無錢買衫造衫,這個過程就是「inspiration」。

他說:「我秉持著要inspire,如果你做了一件事出來,你啟發到別人,總好過我做了一件事,你跟著我改。你提供到一個空間,別人去思考、去反思,我覺得比較重要。」阿水再補一句:「功成不必在我。」誰人去做不重要,重要是有人去做。

這三年來,有電視台改變音樂頒獎禮賽制,獨立音樂可在電視台黃金時段演出,也有更多不同類型的音樂人合體商業表演。未來看似遙遠,改變卻正在當下發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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