疲憊的臉容,對話中夾雜鼻水和咳嗽聲,連日密集的採訪和選舉工程,令這位老人家病倒了。香港前區議員徐百弟以72歲之齡,在台灣參選立委。他說,年紀大參選是台灣一個禁忌;老民主派的身份又是一種「原罪」,未必討好香港的新世代;卸下區議員工作十多年,卻走到異地重拾選舉;這位老人,究竟想做甚麼?

曾任黃大仙區議員17年
現年72歲的徐百弟,曾在1994年至2011年當選香港黃大仙區議員,加入過民主黨和支聯會,形容自己是一位老民主派。卸任區議員後,他早在2012年已有移居台灣的想法,不時遊走香港和台灣兩地。直至2020年,經歷反修例運動洗禮,港區國安法醞釀出台,再遇上疫情大爆發,各地封關之際,他才決定長居台灣,申請當地的身分證。
跟其他香港新移民不同,徐百弟本身有華僑身分,只要符合指定的居留年期,就可申請台灣的身分證。一個疫情,讓他成為「新台灣人」,也擁有台灣選舉的投票和參選資格。他在同年成立中華博愛台港共融協會,舉辦過電影放映,大時大節會籌劃聯歡活動。他出任理事長,也邀來台灣中央大學和淡江大學的兼任副教授曾建元等學者加入。

老派的心跡
移台之後,籌組協會,舉辦活動,但接觸到的新移民家庭、香港青年不算特別多。所謂的老民主派,即是可能會被認為「唔好阻住地球轉」的一群,他說在部分人眼中,民主黨和支聯會的背景,或許是一種「原罪」。畢竟這十年間,香港本土思潮抬頭,加入過的傳統泛民陣營,曾被指稱「賣港」、「大中華膠」等質疑,他毫不諱言,坦率承認。
但目睹香港現狀,他卻打從心底覺得,這班老民主派其實「受害最深」:「我哋嘅人全部被拉晒,受害無限咁大。教協被拆、支聯會被拆,幾十年經營嘅嘢無晒,付出嘅、承擔嘅係最大。有時明明唔係我哋想要嘅局面,但我哋承受晒。」這位老人家,有這樣的看法。他最心痛香港失去原有的政治格局,開放、可發展、可調節的空間,通通消失。
公民團體四分五裂,昔日加入的民主黨,卻在夾縫中繼續留下來。他認為,形勢有進有退,有時候要委曲求全也無辦法,但如果連民主黨都消失,將再打擊港人的向心力。談到身陷囹圄仍繼續發聲的前支聯會副主席鄒幸彤,徐百弟說了幾次很敬佩,「支聯會經常說無畏無懼,她做得到,不是空談,只有佩服加佩服,你做不到,不是咁易做到,你要求別人時,你有沒有辦法要求自己身先士卒、拼死抵抗?」
「我是老民主派,或者無辦法同年輕一代協調,面對現實,盡力而為,做得幾多得幾多。」參與社政事務數十年,看過很多起起跌跌。對於往事、黨派之間,對他而言,誰對誰錯再沒有所謂。他說,很多人在2019年第一次走出來,勇得來,榮譽感也很強,當被政權打倒後,猶如受傷的小鳥,灰心失望、一蹶不振,但他覺得未來不應該灰心,也不應充滿眼淚,可以把他當成「工具」。

把我當「工具」
他現居台灣淡水,獲台灣維新黨邀請,參選今年新北市第一選區立委,為首次有香港人入閘,擠身台灣的立委選舉。一個異鄉人,要爭取上屆同區當選的近12萬票支持不容易。他說在台灣參選,講求政黨力量,要找資源、找關係;相比之下,昔日香港,素人參政、新人上位的機會卻來得較易。
但他希望利用自己是香港人的身分引起討論,讓在台港人凝聚起來,也整合資源,讓香港議題和移台港人的處境得到更多關注,有議論的空間。結果連日以來,美聯社、日本共同社、英國廣播公司、德國之聲等,各大國際媒體、窺探兩岸關係、中港台三地微妙地緣政治的媒體,也走到淡水一角,聚焦這位老人。香港人的身份,似乎又帶來一些討論。
他說:「我已經是72歲了,選舉結果不在乎,在乎的是一個過程,要樂觀地面對選舉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