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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央圖書館前總館長鄭學仁:文化保育須具膽識使命 無誘因都要做

6月9日,維園旁邊的中央圖書館,在風雨下舉行了一場講座,談保育,談守護香港的文化。

與會者提得最多的,是「風」,有時要「等風來」。講者之一、中央圖書館前總館長鄭學仁解釋,即是等待有利的條件、天時、地利、人和,今天繼續做文化保育的工作和意義,如此說。明明大會主題是「整存、再現與詮釋:保育演藝與電影文化背後的故事」,最後卻道出了一些人對於香港的堅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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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起:陳國慧、鄭學仁、劉天蘭、 蘇玉華

多謝昔日高層「有膽識」

退休前曾任香港中央圖書館總館長,開拓圖書館的「特藏」工作,把反映社會歷史、不同媒介有價值的內容保育和保留下來。他形容圖書館內,香港文獻特藏、香港音樂特藏,可以說是他一手湊大。

他多謝當時的高層,因為做「特藏」,就是要將大家覺得好像垃圾的東西收集回來,繼而整理修復,最終讓公眾使用,如果大眾用不到,那就等於沒有用,圖書館就是要做這樣的工作。

他說:「我們要有膽識,要望得長遠,覺得這樣的工作是值得做、有重要性的。夠膽做這個工作,是一份膽識來的,因為我們是政府機構。」他又再一次,多謝當時的高層,願意做保育工作,當然這也是圖書館的使命:「中央圖書館不做,誰人做?」

在冷冰冰行政框架找到人性

他聽過有人說,千萬不要跟工作發生感情、發生關係,如果從這方面看,他形容自己「完全失敗」,因為他很投入,也可能有點傻。他在文獻保育的過程,看見、聽見很多人情化、奇情的故事,也在冷冰冰的行政框架內,找到人性。

對於西環的太平戲院,見證香港戲曲百年發展歷史,到最後無法保育下來,散落得七零八落,他感到很遺憾。他又收過電話,聽過有老牌劇團被逼遷,問道一些有五十年歷史的劇本有沒有人要,沒人要的話就要棄置,他又慨嘆,這些香港老牌劇團的歷史就這樣消逝。至今,他看不到當局,對於香港文化有一套整體規劃,這是一個很大問題。

他強調,文化保育是一個地方政府必須承擔的使命,任何民間機構都無法做到,因為當中需要權力、認受性、可持續性。他指,文獻的整理和保育,需要資源持續地進行,不能每次以「項目」形式來做,也要有公共政策的承擔和視野,甚至法例配合,因為會牽涉私人財產轉讓權、版權等問題,而最後要讓公眾使用和研究。

「這是一個使命,政府必須要知道,保育一個地方的文化,如果地方政府不做,是沒有其他政府幫你做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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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學仁指出,政府必須要知道,保育一個地方的文化,「如果地方政府不做,是沒有其他政府幫你做。」

我們是否追求煙花式文化?

追溯歷史,從政府架構,如何看待文化的重要性?他說,文化以往歸市政,後來到民政,早年醞釀成立「文化局」,但最後變成「文化體育及旅遊局」。他驚言,原來自鴉片戰爭之後,香港從來沒有一個專注文化的獨立部門和政策局,全世界國家、發展中國家、第三世界國家,無一個地方沒有文化部,即使是省級或以下政府,都有自己的文化廳。

談到近來政府大力標榜「盛事之都」,又煙花、又激光、又無人機,官員總提及,希望活動吸引遊客。他聽到後,覺得很不安:「真的很不安,因為將文化演藝等同娛樂、旅遊商品。」

他當然認同,文化演藝具一定娛樂性,但每位文化工作者,除了為觀眾帶來歡愉外,更希望的是,能夠帶出訊息,「這些訊息,正是我們的文化本質,文化就是一個地方的歷史、風土、人文、習俗,經年累月,變成具有香港文化的香港演藝,我們希望帶出香港味道。」

「我們現在,是否追求煙花式的文化?我們是否這樣要求?」他不禁問道。文化需要孕育,如果將香港的文化,單單變成搖錢樹,他覺得,對於每位文化工作者、對於為香港留汗水的運動精英,都是一個侮辱。他再一次強調:「我們要保育,有保育才能有教育。」

沒有誘因都要做

台下觀眾問道,等風來,要等甚麼風?有甚麼誘因,可以鼓勵政府加強文化保育?

鄭學仁形容,風是抽象的,但如果今天不做預備功夫,大風的時候,就有可能配合不到,正如十號風球也不是突然出現。需要等待的,包括當時的社會環境等因素。但等待的時候,仍然要去繼續做。

他說,文化工作很難量化,不一定要有誘因才去做,因為這是一個使命感,就像圖書館年年蝕錢,為何政府仍要營運圖書館?這就是一個使命:「free information to public」,提供一個任何人都可以自由接觸資訊的地方。

「當接管一個地方時,地方政府要有很多人文使命提供給市民,沒有誘因都要做。很多事不能量化,但政府要有眼光、視野、膽識,明白文化保育,長遠將會是這一個地方的寶藏。」他再一次提出,沒有誘因都要去做。

幾條問題後,講座結束前,鄭學仁補充說:「為何我們堅持做文化保育工作,或者有風無風,我們都要去做,堅持只有一個原因,我們這裏出生、長大,這裏的文化,就是我們的文化,就算沒有誘因,我覺得我們都需要出一分力,做這個保育工作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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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覺得:「這裏的文化,就是我們的文化,就算沒有誘因,我覺得我們都需要出一分力,做這個保育工作。」

旁邊另一位講者劉天蘭說:「我們是為我們的文化而做。」說畢,全場鼓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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