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代年輕電影人,這幾年在夏慤道和告士打道交界成長,見證著香港最暴烈與溫柔之時。在這樣的環境下,他們經歷了甚麼?孕育了甚麼作品出來?今屆香港同志影展揀選了四套本地作品,其中三套都是來自演藝學院的畢業作品。談的是選擇,即使跌過痛過,也要嘗試過。

其中一套短片《遊》講述兩名男生偷走出宿舍,找路看流星雨。他們身無分文,不知路向,但他們說:「未試過又點知喎?」於是他們偷單車、搭霸王車,逃走時被的士司機咒罵「死全家」。走到分岔路口,他們無聽老人言,選擇了自己的方向,結果炒車倒下,把自己弄得傷痕纍纍,但男生說「我唔試過會後悔。」最後,他們走到海灘,但沒有看見流星雨,回顧黎明前這條路,感激彼此曾經同在,「其實無你,我自己一個人做唔到」,男生仍渴望有天,這夜的經歷會再次發生。
導演廖彩盈說,讀書那四年,經歷社會運動、疫情來襲,最後要拍一個自己的故事時,想從兩個年輕人的視角,說一個關於選擇的故事,說一個香港故事。她覺得:「其實是非對錯,毋須別人定義,你想點咪點,沒有一個絕對的界線,這條界線亦不是由別人告訴你,只要忠於自己,自己可以承受代價就可以了。」


這幾年,她覺得人與人之間「隔了很多嘢」,可能是政治取態、疫情,又或大家經歷了太多,都不知道如何開口,令到大家表達自己的方法變得蒼白。但在這個環境下,即使空間收窄,她仍然覺得「我總有方法可以表達」,最重要是誠實面對自己。她頓時想起,那時夏慤道一個個帳篷,有人溫書,有人說自己的故事,就是她內心最想大家保留的,那份真誠。
那年,她剛剛中學畢業,及後升讀高級文憑,也在《蘋果日報》當過記者,專做創業故事,繼而再升讀演藝學院,迎來不能磨滅的那幾年。片名叫《遊》,她說就像一趟旅程,紀錄這幾年經歷的狀態。片尾原本有一幕,男生經歷一切到達海灘,在海中浮游時,回望卻看不見有人,只剩下自己一個。她不想太絕望,最後決定刪走這幕。或許最終無人看得見流星雨,但追逐的過程,令到自己有成長的過程,還是重要的。


另一套短片《一雙一對》由劉詠敏執導,由真實故事改編而成,講述已婚男人偷偷學鋼管舞,及後被妻子發現,丈夫願坦露自己的另一面,妻子願接納對方的所有,其實這是一個關於愛的故事。正當以為影片探討性別認同時,作為本地作品,片中卻留下另一種香港人身份認同的「密碼」,待觀眾發掘。


而馮佛成執導的《對面海》,談舊情重遇時,大家的選擇。有人移民,但守候一個人;有人留下,卻變異跟另一人結婚。至於另一套短片《蠍子草》,唯一不是演藝學院的作品,但屬於鮮浪潮作品。導演池清麗模仿紀錄片,拍攝街頭話劇,有途人因歧視問題挺身而出,卻牽起背後一段舊日回憶,橫跨香港和菲律賓的同志戀情故事與遺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