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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血有淚交織《香港四徑大步走》 堅持不易重新上路更難 跑手終點痛哭埋藏離港心聲

疫情當道之時,有一班人走去跑山,挑戰接近300公里的超級馬拉松,三日三夜、不眠不休,踏遍香港四大遠足徑。紀錄片《香港四徑大步走》拍下香港世界級風光,但映入心坎的,卻是每名跑手如何在艱難之中作出選擇,有人中途放棄、有人負傷前行、有人打算放棄後,決定再昂首上路。

想也想不到,走到最後的人,竟是最從容不逼、享受過程的人,當他走到最後一個山峰,目睹晨曦初起的景色,他甘願放慢腳步,拿出手機拍下這一幕。他是跑手梁俊強,參與越野跑十多年,那是他最後一次參加比賽,最後一次走過香港四徑。走到終點,他激動痛哭。因為紀錄片沒有說的,那是他移民英國之前,最後一次細看香港的景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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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手梁俊強走到終點時,激動痛哭。《香港四徑大步走》劇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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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那是他移民英國之前,最後一次細看香港的景色。《香港四徑大步走》劇照

堅持困難 重新上路更不易

紀錄片《香港四徑大步走》拍下,2021年新冠疫情期間,香港舉行的一場「香港四徑超級挑戰」比賽。參賽者要在72小時內,跨越香港四大遠足徑,包括麥理浩徑、衛奕信徑、港島徑及鳳凰徑,總長度約298公里,總攀升約14,500米。難度有多誇張?就是四徑上上落落的總攀升高度,相當於超過1.5個珠穆朗瑪峰的高度。

片中追蹤拍攝幾名跑手,有人是著名越野跑手,也有人是跑步教練,事前作了很多準備,但比賽一刻,還是有人受傷、不適、體力透支。無論有幾多經驗、幾多準備,還是有人選擇放棄,退賽離場。其中一名外籍跑手Salomon,跑完兩徑後打算放棄,他在中途站和妻子落淚相擁。妻子和朋友為他打氣,每一句說話,每一個擁抱,每一滴眼淚,讓他得到一點力量,有時未必是為自己而跑,而是為身邊的人繼續跑下去。放棄容易,堅持困難,但放棄之後,再次重新上路,卻是得來不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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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籍跑手Salomon,跑完兩徑後打算放棄,他在中途站和妻子落淚相擁。《香港四徑大步走》劇照

另一名跑手羅啟邦,比賽前訓練受傷,腳上有一個皮開肉綻的傷口。工作人員估計他,大可冠冕堂皇因傷退賽。但比賽當日,他一直負重前行,甚至來到最後一徑,已腳步飄移,無法一個人行走,需要人撬扶,他都沒有選擇退賽。其中有一幕,有途人見到他不適,借出私家車讓他睡覺稍稍休息。在這300公里路途中,無論有多少路終須一個人摸黑前行,但沿途之中,原來有很多人伸出援手,也需要這些一點一滴的力量,才能走到終點。

還有一名女跑手Chris,紀錄片捕捉她的鏡頭並不多,只有終點時,那片刻的畫面。她足足堅持了280多公里,走到四徑最後一徑,只差最後大約20公里,就能衝過終點,但當時的她,幾乎不能呼吸,不得不退出比賽。明明已經很努力,明明已經在最後的山頭,只差一段路,但坦誠面對自己的極限,再有不甘,也要學會放手。這是她在鏡頭後,落淚補充今年參賽的經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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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啟邦在比賽當日,一直負傷前行。《香港四徑大步走》劇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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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香港四徑大步走》劇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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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香港四徑大步走》劇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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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香港四徑大步走》劇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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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香港四徑大步走》劇照

謙卑的人 走到最後

比賽來到中後段,紀錄片突然說起另一名跑手梁俊強。片中的他,由梅窩碼頭出發,準備跑完四徑的最後一徑。但他沒有緊張、焦慮、恐慌,也沒有很嚴重的體力透支,一個人從容不逼地拉筋,有講有笑。當他走到大東山時,目睹晨曦初現,那刻的他沒有急趕地衝向終點,反而拿出手機,拍下眼中最美麗的香港。他去到終點時,一直激動痛哭。他在紀錄片受訪時,也聲淚俱下、激動地說,這是他最後一次參加香港四徑的比賽。

而紀錄片沒有說的,就是當時的他,很快就會離開香港。

這是梁俊強當日在大東山上,用手機拍下的晨曦。受訪者提供圖片

梁俊強從前在特殊學校當物理治療的工作,開始越野跑足足十八年,喜歡香港的山徑景色,也享受「逃離」的感覺,因為香港的工作壓力大、生活煩囂,走到山上的一刻,一切都是寧靜,不斷上山、不斷跑,也不斷感受到體能的進步,這是一種快感。

比賽那一年,他是38歲,之前已參加過一次四徑比賽,原本沒有打算再次參加,一來辛苦,二來好像沒有甚麼要追趕的目標。但因為疫情封關,很多海外參加者無法前往香港比賽,他由後備變為正選。無心插柳,卻成為了當屆的冠軍狂人。

他說,在路途上知道有人受傷、有人退賽、每一個人都有各自承受的苦楚,當時的他只想追上前方的人,跟著對方完成山徑,走到最後一徑,才知道自己有機會在目標時間內完成賽事,那就再轉換心態。謙卑的心,原來是致勝關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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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香港四徑大步走》劇照

鏡頭拍下他走到終點時,哭得激動,因為比賽兩個月後,他就會離開香港,移民英國。他解釋說:「一來我未試過人生再破紀錄,拿下冠軍,二來可能是我人生最後一次跑四徑,人生最後一次可以享受香港的山野,尤其是在大東山看到日出,很感動。那一刻勝負不是最關鍵,最重要是可以留下在香港的記憶,真的不知道將來會如何,會否回來香港,可能永遠都不會,那一刻我選擇了珍惜。」

一套跑山的紀錄片,跟著跑手上上落落,走過高山低谷,對香港的觀眾有何意義?梁俊強形容在這個地方繼續生存,就像活在一個「地獄」之中,但「在片中,見到每一個人都受苦,有人不是為了自己而繼續生存,周圍的人也會鼓勵你,你一定要珍惜自己,你還有力量,可以向目標前行。現在香港,牆內外的人,也可互相鼓勵,繼續奮鬥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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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籍導演Robin Lee執導,拍下他眼中的香港。

這套紀錄片是由居港外籍導演Robin Lee執導,拍下他眼中的香港,郊外的自然環境拍得壯麗,但風景背後,每名跑手的放棄與堅持、汗水與淚水,卻讓這些景色、這個地方,變得有血有肉、有靈魂。香港四徑的故事,不在於客觀的環境有多艱巨,而是每一個人如何在艱難中自處和抉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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