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細個好想擁有一部子彈仔,但無錢買。」曾銘森童年時,父母常常打麻雀,於是教會兒子踩單車自己去玩,以免阻礙他們「搏殺」;早幾年疫情,他因為開工不足,轉行送外賣幫補生計,日日在天水圍踩單車,重新感受由細住到大的社區。對他來說,單車不止是交通工具,更承載著他的童年回憶、自由和快樂。
為了記錄「子彈仔」獨有的街頭文化,去年開始,他一邊踩單車一邊跟著「子彈仔」愛好者拍攝,相信「只有自己都一齊踩,先可以更加貼近佢哋,建立更真實嘅連結。」今年作品面世,但因為未獲電檢,先被取消放映,再被主辦單位ifva禠奪入圍資格,二次傷害。風馳電掣再快再型,也冷不防政治旋渦的洗禮。
憤怒與無奈過後,他說:「就算幾攰幾無力,都無阻我繼續努力拍好作品。」

那段無憂無慮的日子
紀錄片《風馳電掣》導演曾銘森,本身都是一位單車迷。他自幼在天水圍成長,除了輕鐵,單車就是他最主要的交通工具。因為父母常常會到圍村打麻雀,為了可以專心「搏殺」,爸爸教他踩單車,讓他可以自己周圍去玩。他說:「嗰陣成日見到啲『子彈仔』,覺得佢哋啲車改裝得好靚,好想擁有一部,但細個無錢買。」
轉眼間就快三十歲,有一晚他聽到樓下傳來熟悉的重低音音樂,望出窗外見到一班年輕人,踩著不斷閃燈的「子彈仔」經過,勾起他很多童年回憶。有一次凌晨,他到樓下麥當勞買宵夜,見到幾個少年泊下街車,食著薯條、雪糕談天。他走過去搭嘴,問他們現在的街車幾錢,他們又會聽甚麼歌。對方友善分享,他又憶述以前自己踩車的經歷,那種感覺就像突然間,重返昔日那段無憂無慮的日子。
從事攝影工作的他,在疫情那幾年,拍攝工作大幅減少,試過做外賣員,幫補生計。當時他買了一部小輪徑單車,日日在天水圍踩車送外賣。從那時開始,他又重新透過單車去觀察這個自己由細住到大的地方。
對他來說,單車不止是交通工具,還承載著他的童年回憶、自由和快樂。「子彈仔呢種香港獨有嘅街頭文化,過咗咁多年依然有年輕人熱愛,我好想透過紀錄片,記錄低佢哋嘅故事,亦希望更多人可以認識呢種文化。」

邊踩邊拍 車友:多謝我去影低佢哋
機緣巧合下,他去年參加由本地紀錄片平台「眾聲號」主辦的紀錄片班,令一直以劇情片創作為主的他,第一次嘗試拍攝紀錄片。而「子彈仔」正正就是他一直很有興趣的題材。他透過社交平台找到一班願意被拍攝的「子彈仔」愛好者,之後就跟著他們一齊出車、看著他們改車、跟他們傾偈,有時還會一齊食宵夜。
他說:「成個拍攝過程基本上都係我一個人兼顧導演、攝影同剪接。拍攝嗰陣,我都會踩住部單車跟住佢哋,因為我覺得,只有自己都一齊踩,先可以更加貼近佢哋,建立一份更真實嘅連結。」
其實一齊踩「子彈仔」單車的人,不是只有年輕人,也有玩了很長時間的前輩,又有剛剛開始的初哥。他形容「佢哋每一個人都對我好好,好友善,亦願意信任我,畀我跟住佢哋,記錄佢哋踩單車途中遇到嘅人和事。」
「如果真係要分享一個覺得好窩心嘅經歷,就係每年『子彈仔』都有一個叫『大出』嘅活動,會由大圍踩到去大美督水壩。上年夏天,我都有踩住單車去拍攝,而我孭住一堆拍攝器材嘅時候,有啲同我素未謀面嘅,無啦啦畀支嘢飲我,同我講辛苦晒,多謝我去影低佢哋。」

我還在Keep Rolling
他將無數夜裡拍攝的成果,製成短片《風馳電掣》,參加第30屆ifva獨立短片及影像媒體節,明明獲選入圍,但因未獲電檢證明,先被取消放映,及後再被ifva大會禠奪入圍資格。剛在周六舉行的頒獎禮,場刊刪走了他的作品,司儀也不再提及他的創作。一個作品,落得如斯對待。
憤怒、無奈、疲倦過後,他說今次參賽只是短版本,希望之後可以完成一個長版本,用更多時間去記錄不同「子彈仔」的故事,讓大家更加深入認識這班年輕人,和他們熱愛的文化,所以「直到依家,我都仲係Keep Rolling,繼續拍攝緊。就算幾攰幾無力,都無阻我繼續努力拍好作品。」
